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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金律师 吕金律师,执业于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重大疑难案件法律事务部副主任,合伙人律师,2008毕业于东北师范大学法律系,该校为教育部直属重点大学、首批国家“211工程”重点建设大学之一,获得学士学位。曾在深交...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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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姓名:吕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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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娱乐法案例精选之(三)——浏览器运营商快进、屏蔽视频前广告构成不正当竞争

乐视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案号:
二审:(2017)京73民终282号
一审:(2016)京0108民初17346号
 
二审法院: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合议庭:
审判长穆颖、审判员何暄、宋堃
 
上诉人(一审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网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跃亭,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
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
 
一审被告:乐视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致新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跃亭,董事长。
 
案件事实:
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作为国内第一款专为电视机量身定制的电视浏览器的所有者,通过其运营的“飞视浏览器”TV版软件在智能电视终端上屏蔽爱奇艺公司网站视频、向用户提供快进广告的播放服务,为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吸引用户、扩大市场份额,破坏了互联网行业的竞争秩序、影响了爱奇艺公司的商业模式及商业利益。
 
争议焦点:
1.乐视网公司快进、屏蔽爱奇艺网站的广告以及屏蔽爱奇艺网站的视频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2.乐视网公司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是否过高。 

裁判观点:
1.乐视网公司快进、屏蔽视频前广告的行为【屏蔽广告行为】,破坏了爱奇艺公司的重要经营模式,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损失,同时增加自己在竞争优势,不符合公认的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对爱奇艺公司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乐视网公司通过飞视浏览器屏蔽了爱奇艺网站视频【屏蔽视频行为】,而恰能证明使用飞视浏览器TV通用版相关消费者亦可在市场上选择其所需要的浏览器。而飞视浏览器不播放爱奇艺网站视频,亦不影响爱奇艺网站视频通过其他浏览器进行正常播放,不会破坏爱奇艺网站提供视频播放服务的商业模式,不损害爱奇艺公司的合法利益。据此,不构成对爱奇艺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2.因双方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与乐视网公司的违法所得,即便考虑乐视网公司被诉屏蔽视频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爱奇艺网站经营状况、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快进广告和屏蔽广告两项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乐视网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判决结果:


1.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7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2.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7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3.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乐视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通过TV版软件飞视浏览器在智能终端屏蔽爱奇艺网站视频广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4.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虎知队  张艺馨  整理)

附:判决书原文
乐视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京73民终28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68号19号楼六层6184号房间。
法定代表人:贾跃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该公司法务人员,住公司宿舍。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该公司法务人员,住公司宿舍。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
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乐视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1区二层201-427。
法定代表人:贾跃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雄,该公司法务,住公司宿舍。
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网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和一审被告乐视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致新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8民初1734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乐视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张勇和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奇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立即停止通过TV版软件“飞视浏览器”在智能电视终端上屏蔽爱奇艺公司网站视频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立即停止通过TV版软件“飞视浏览器”在智能电视终端上快进爱奇艺公司视频广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其官网网站首页连续72小时向爱奇艺公司刊登声明、赔礼道歉;4、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共同连带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万元。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是国内领先的大型视频网站爱奇艺的所有者和经营者。“广告+免费视频”是爱奇艺公司目前主要的经营模式,用户以观看广告为代价获取视频节目满足学习、娱乐等需求,爱奇艺公司从广告主处获得收益弥补经营成本,并获得相应的经济收入。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共同开发、运营“飞视浏览器”TV版软件,分为“飞视浏览器通用版”和“飞视浏览器领先版”两个版本,分别在智能电视终端实施了屏蔽爱奇艺公司视频和快进爱奇艺公司视频广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爱奇艺公司认为,其耗费重金获得《太阳的后裔》、《盗墓笔记》等大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而在版权费高涨的当下,影视剧等作品播出前的商业广告收益是网站运营的基础。爱奇艺公司和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同属于互联网行业经营者。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作为国内第一款专为电视机量身定制的电视浏览器的所有者,理应将真实完整的网站内容展现给用户,但其却滥用电视浏览器的市场地位,为吸引用户,获取商业利益,通过其运营的“飞视浏览器”TV版软件在智能电视终端上屏蔽爱奇艺公司网站视频、向用户提供快进广告的播放服务,给爱奇艺公司及其网站广告主的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害,为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吸引用户、扩大市场份额,严重破坏了互联网行业的竞争秩序、影响了爱奇艺公司的商业模式及商业利益,构成不正当竞争。为及时制止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弥补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
乐视网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浏览器无法访问爱奇艺网站视频,是因为爱奇艺网站屏蔽了我公司的浏览器。对于快进广告,是因为爱奇艺公司将广告与视频合并成一个文件,导致浏览器无法区分广告与视频正片,广告可以由用户发出指令而跳过,并非我公司针对爱奇艺公司开发。请求法院驳回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
乐视致新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只是电视制造商,与爱奇艺公司所诉行为无任何关系。其他答辩意见同乐视网公司。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有关双方当事人主体情况
爱奇艺公司是国内领先的大型视频网站爱奇艺网(www.iqiyi.com)的所有者和经营者。“广告+免费视频”是爱奇艺公司目前主要的经营模式之一,用户以观看广告为代价获取视频节目满足学习、娱乐等需求,爱奇艺公司从广告主处获得收益弥补经营成本,并获得相应的经济收入。
乐视网公司是目前国内大型的互联网公司,乐视视频网站属于大型视频网站。乐视网公司是“乐视市场”(www.letvstore.com)的ICP备案网站。
乐视致新公司是涉案乐视互联网电视的制造者。
爱奇艺公司提供的版权网站查询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截屏显示:飞视浏览器TV版软件的著作权人为乐视致新公司。(2016)粤广海珠第9757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5月6日,在爱奇艺公司公证购买了“乐视TV·超级电视”(产品型号:LetvS40AirL)的产品中,经过相关操作,进入“乐视应用商店”,点击“联系我们”,显示:Letvstore.com。在乐视应用商店主界面搜索栏输入“FSLLQ”,点击全网搜索,在相关界面显示“扫一扫,尝试全网搜索”及一个“二维码”,用HTC手机扫该界面显示的“二维码”,扫码所得页面显示“网页由api.s4.letvstore.com提供为您找到包含‘fsllq’的如下应用”,点击页面的“飞视浏览器”将其安装到电视,显示安装成功。返回乐视TV·超级电视主页面,点击“飞视浏览器TV”,点击工具栏-设置-关于,显示安装的浏览器为飞视浏览器V3.4版本。爱奇艺公司以此主张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是飞视电视浏览器的著作权人、共同经营人。
二、使用其他浏览器,爱奇艺网站中视频正常播放贴片广告无法快进、过滤的情况
(2016)粤广海珠第9743、9744、9745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4月19日分别通过移动设备安卓系统自带浏览器、iphone及ipad官方浏览器(Safari)进行播放,可以正常访问爱奇艺网站播放《太阳的后裔》等作品,相关视频前的贴片广告正常播放,均不发生广告快进、过滤的情况。
三、飞视浏览器快进、过滤广告及屏蔽爱奇艺网站视频的情况
(一)购买情况
(2016)粤广海珠第23、24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11月11日,爱奇艺公司的代理人从苏宁易购购买了“乐视超级电视S40Air全配版40英寸全高清无线WIFI液晶智能平板电视”一台。11月16日,公证处收到该电视。包装显示:制造商:乐视致新公司。
(二)飞视浏览器TV版快进、过滤广告情况
(2016)粤广海珠第9679、9680、9761、9762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4月19日、5月11日,打开乐视TV·超级电视,进行相关设置,在主界面点击进入“浏览器”,点击TV在线,在界面中点击下载、安装飞视浏览器领先版V1.5,相关界面显示“第一款电视上的浏览器”。在飞视浏览器领先版地址栏输入www.iqiyi.com,进入爱奇艺网站,分别搜索“太阳的后裔”、“盗墓笔记”、“蜀山战纪剑侠传奇”,在进入的界面中点击播放以上电视剧中相关剧集,在视频播放过程中可随机拖动视频播放界面的时间进度条,拖曳播放相关视频,即可快进跳过贴片广告。9762号公证书并显示,该浏览器提供切换UA功能,可以点击“浏览器标志(UA)”至“ipad”或“iphone”,选择以上不同的模式,点击播放以上电视剧中相关剧集,在视频播放过程中均可随机拖动视频播放界面的时间进度条播放相关视频,即可快进跳过爱奇艺网站的贴片广告。
(2016)粤广海珠第17597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6月12日,在乐视TV·超级电视上点击进入“乐视应用商店”,搜索“FSLLQ”,通过HTC手机扫描二维码的方式,下载、安装飞视浏览器TV版V3.51,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iqiyi.com访问爱奇艺网站,依次点击界面的“余罪第1季”、“最好的我们”、“太阳的后裔”、“爱情公寓4”、“邮差”、“我们的法则”、“晓松奇谈”、“开心的密室”等,随机选择以上影视作品视频中的某集播放,相关界面均显示“已过滤广告数量:1”,点击图标进入视频播放页面,在视频播放过程中无广告的播放,均可随机拖动视频播放界面的时间进度条播放相关视频,即可跳过爱奇艺网站的贴片广告。
爱奇艺公司意图以此证明,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利用飞视浏览器TV版领先版软件快进广告的行为一直持续,且存在直接过滤爱奇艺公司网站视频广告,提供过滤广告视频播放服务,情节严重。
(三)飞视浏览器TV版屏蔽爱奇艺视频情况
(2016)粤广海珠第9747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5月3日,安装飞视浏览器TV版(通用版)V3.4,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iqiyi.com访问爱奇艺网站,点击“蜜蜂少女队”、“夏洛特烦恼”、“欢乐颂”相关剧集,无法观看,界面显示“浏览器或应用播放视频出错了,去客户端试试”,点击下载爱奇艺客户端,界面显示“找不到网址”。而在该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le.com访问乐视网,可正常访问并观看《欢乐颂》、《蜜蜂少女队》、《奇妙的时光之旅》等视频,在视频播放过程中广告必须观看而无法快进,广告播放完毕后,可随机拖动视频播放界面的时间进度条,拖曳播放上述视频。
(2016)粤广海珠第9748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5月3日,安装飞视浏览器TV版(通用版),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iqiyi.com访问爱奇艺网站,点击“蜜蜂少女队”、“夏洛特烦恼”、“欢乐颂”相关剧集,无法观看,界面显示“浏览器或应用播放视频出错了,去客户端试试”,点击下载爱奇艺客户端,界面显示“找不到网址”。而在该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youku.com、www.tudou.com、www.le.com访问乐视网,可正常访问并观看《欢乐颂》、《一路上有你第二季》、《夏洛特烦恼》、《蜜蜂少女队》等视频,在www.youku.com、www.le.com视频播放过程中广告必须观看而无法快进,广告播放完毕后,可随机拖动视频播放界面的时间进度条,拖曳播放上述视频。
(2016)粤广海珠第9758、9759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5月11日,在乐视TV·超级电视上点击进入“乐视应用商店”,搜索“FSLLQ”,通过HTC手机扫描二维码的方式,下载、安装飞视浏览器(TV通用版),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iqiyi.com访问爱奇艺网站,点击“花样姐姐”、“一路上有你”、“夏洛特烦恼”、“一念天堂”、“欢乐颂”、“山海经之赤影传说”等剧集,无法观看,界面显示“浏览器或应用播放视频出错了,去客户端试试”,点击下载爱奇艺客户端,界面显示“找不到网址”。而在该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le.com、www.youku.com、tv.sohu.com访问这些网站,可正常访问并观看《欢乐颂》、《夏洛特烦恼》、《我们相爱吧》、《看见你的声音》、《奇妙的时光之旅》、《一念天堂》等视频,在视频播放过程中广告必须观看而无法快进,广告播放完毕后,可随机拖动视频播放界面的时间进度条,拖曳播放上述视频。
(2016)粤广海珠第17596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6月12日,在乐视TV·超级电视上点击进入“乐视应用商店”,搜索“FSLLQ”,通过HTC手机扫描二维码的方式,下载、安装飞视浏览器(TV通用版),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iqiyi.com访问爱奇艺网站,点击“余罪第1季”、“最好的我们”、“三八线”、“十三亿分贝”、“非常完美”、“活力大冲关”等相关剧集,均无法观看,界面显示“浏览器或应用播放视频出错了,去客户端试试”,点击下载爱奇艺客户端,界面显示“找不到网址”。
爱奇艺公司以此主张,飞视浏览器TV版(通用版)对爱奇艺网站实施区别对待,故意屏蔽该网站视频播放的行为,且一直持续进行。
四、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的辩称及证据
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主张其并未进行针对爱奇艺公司贴片广告的快进广告区别性设计,也并不过滤爱奇艺公司的贴片广告,提示的“已过滤广告数量:1”是弹窗广告形式。
乐视网公司提供(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516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6月15日,使用手机进行网络连接,搜索安装飞视浏览器TV版,登陆爱奇艺网站,搜索并播出“太阳的后裔”、“盗墓笔记”、“琅琊榜”等相关剧集,视频连同广告可以快进;分别下载、使用QQ浏览器、海豚浏览器,登陆爱奇艺网站,搜索并播出“太阳的后裔”、“盗墓笔记”、“琅琊榜”等相关剧集,视频连同广告可以快进。乐视网公司以此主张,飞视浏览器TV通用版的进程名为com.android.letv.browser,爱奇艺公司的部分广告和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导致包括飞视浏览器在内的多个浏览器无法区分广告与视频正片,从而无法实现禁止用户跳过爱奇艺含有广告的视频时长的效果。爱奇艺公司主张该公证书显示的是手机端,而非TV端的情况。
乐视网公司提供(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515号、21557号公证书,认为公证步骤显示:2016年6月15日、20日,火狐浏览器可正常获取爱奇艺视频地址,而将火狐浏览器的请求头修改为“com.android.letv.browser”后播放爱奇艺视频,则会出现出错提示;同一套源码分别编译出两个飞视浏览器,区别仅是其中一个的进程名为“com.android.letv.browser”,而另一个的进程名为“com.tv.browser”,前者播放爱奇艺视频会出现出错提示,后者则可以正常播放爱奇艺视频。乐视网公司以此意图证明爱奇艺公司通过技术手段屏蔽了其飞视浏览器,对飞视浏览器进行了歧视性开发,并以此引导用户使用爱奇艺客户端,构成对乐视网公司的不正当竞争。爱奇艺公司主张,以上公证书的公证时间是在2016年6月15日、20日,晚于其公证书,是因为乐视网公司和乐视致新公司屏蔽、快进爱奇艺公司视频、贴片广告在先,因此爱奇艺公司后来采取了屏蔽飞视浏览器的自力救济行为,以避免自己遭受更大的损失,以上证据与本案爱奇艺公司所诉不正当竞争行为无关。爱奇艺公司还主张贴片广告是爱奇艺网站收入的主要方式之一,其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不会允许广告快进的设置,并未针对乐视网公司进行歧视性开发。
乐视网公司还提供了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的视频文件,主张正常情况下,任何播放器在播放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的视频文件时,均无法实现强制用户完整观看广告(或禁止用户跳过广告)的效果。爱奇艺公司不予认可。经法庭询问,乐视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爱奇艺网站上的视频文件属于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的情况。
乐视网公司申请该公司技术人员余绍鹏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其称,飞视电视浏览器是基于安卓系统开发的,目前采取的是ipad页面,播放视频影响因素包括浏览器和服务器。该公司播放爱奇艺网站上的视频,是通过浏览器访问爱奇艺网址然后向用户展示,视频上是否有广告取决于爱奇艺公司网站本身。浏览器能否快进广告,完全取决于爱奇艺网站服务器是否允许快进,无法通过浏览器改变视频广告,因为各厂商的内核是无法更改的。对于能否广告快进,由服务器和用户决定。爱奇艺公司不认可余绍鹏的意见,主张爱奇艺网站无论是在安卓端还是IOS端,自己网站的设置都是用户无法快进广告的;爱奇艺公司的证据第9745号公证书显示,通过ipad的浏览器是无法快进广告的,余绍鹏有关浏览器无法改变用户访问网站内容的陈述,与之矛盾,违反了浏览器行业的一般常识,之前已经有判决认定浏览器可以快进广告。2014年双方曾发生过有关飞视浏览器快进广告的诉讼,后来和解了,现在又发现乐视浏览器进行广告快进,主张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主观恶意明显,其行为是经常性、持续性的。
乐视网公司辩称,其注重用户体验,所谓“屏蔽广告数量1”屏蔽的是弹出广告而非贴片广告;其浏览器能否快进、跳过广告完全取决于爱奇艺网站的服务器是否准许,浏览器不进行筛选,出现广告快进及屏蔽视频的原因是因为浏览器调用目标页面无法区分广告与视频,广告可以快进是爱奇艺公司自身设置的原因。但乐视网公司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
爱奇艺公司主张,涉案软件是从乐视网公司经营的乐视应用商店下载获得的,乐视致新公司是飞视浏览器软件的著作权人,二者共同运营,应承担连带责任。乐视网公司主张涉案浏览器软件是该公司开发的,主张乐视致新公司只是超级电视的生产商,并非飞视浏览器软件的著作权人,与本案无关,但拒绝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是飞视浏览器软件著作权人的证据。乐视致新公司辩称,其只是乐视电视硬件的制造商,爱奇艺公司起诉的事实涉及软件而非硬件问题,与其无关。
五、损失证据
爱奇艺公司提供相关热播作品的版权采购合同,主张自己耗费重金获得权利的影视作品向用户提供免费播放服务,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却屏蔽爱奇艺网站视频,以至于用户使用飞视浏览器时,无法通过网站观看视频,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其造成巨大的损失。
爱奇艺公司提供爱奇艺视频广告刊例价格表,主张广告收入是其主要收入来源,由于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快进广告的行为,给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爱奇艺公司并提供律师费费用发票5万元,主张系本案的合理支出。
上述事实,有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ICP备案截图、著作权登记证书查询截屏、公证书、律师费发票、版权采购合同、广告投放刊例、视频文件及一审法院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爱奇艺公司与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均从事互联网视频播放及周边设备、衍生产品的业务,双方在服务形式、服务内容、用户群体、盈利模式等方面均有重合,构成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直接竞争关系。乐视致新公司作为飞视浏览器登记的著作权人、涉案超级电视的制造者,乐视网公司提供飞视浏览器软件下载的乐视市场的经营者,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主体身份适格。
经一审法院询问,爱奇艺公司爱奇艺公司明确表示,在本案中起诉飞视浏览器TV版的领先版进行广告快进和屏蔽广告,还起诉飞视浏览器TV版通用版屏蔽爱奇艺网站视频。下面一审法院分别展开论述:
一、关于广告快进问题
爱奇艺公司所经营的爱奇艺网站,目前主要经营模式是向用户提供“广告+免费视频”播放服务,用户点播视频时播放广告,由此取得广告收益以弥补视频版权费等网站经营成本,该经营模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合法性,也是当前视频网站为公众普遍接受而较多采用的经营模式。爱奇艺公司对其正当经营模式所产生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视频贴片广告是爱奇艺公司主要经营模式的重要组成部分,贴片广告的呈现机会影响该经营模式的完整性,也影响爱奇艺公司经营该模式所产生的合法权益。
爱奇艺公司通过市场渠道购得大量的热门视频独家资源,对这部分热门视频资源通过贴片广告等方式开展经营,获取正常广告收益,并占据一定竞争优势。公证书证明,通过Safari浏览器、安卓手机自带浏览器等进行相关视频的播放,视频播放过程中广告均能正常播放,无法拖动快进。可见,保证“广告+免费视频”模式的正常运行,爱奇艺网站对广告播放时段和免费视频播放时段的用户快进操作设置了不同的指令,设置了不同的地址规则,确保广告无法快进。作为工具类软件的飞视浏览器,在没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应尊重爱奇艺公司为正常经营所做的专门设置。
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辩称,其浏览器能否快进、跳过广告完全取决于爱奇艺网站的服务器是否准许,浏览器没有进行任何歧视性开发。出现广告快进的原因,是爱奇艺公司自身造成的,并主张任何播放器在播放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的视频文件时,均无法实现强制用户完整观看广告(或禁止用户跳过广告)的效果。爱奇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贴片广告是爱奇艺网站收入的主要方式之一,爱奇艺公司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不会允许广告快进的设置,并未针对乐视网公司进行歧视性开发。经法庭询问,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爱奇艺网站上的视频文件属于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的上述辩称难以成立,理由如下:
(一)作为一个理性商人,爱奇艺公司一般不会改变对自己有利的现有视频+广告的商业策略,自己允许用户进行广告快进。一般而言,视频网站经营者无从知晓用户将以市场上现存的抑或将来新开发出何种用户终端、采用何种浏览器、视频软件登录网站、观看视频,因此为了广泛吸引用户,网站开发者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区分不同用户终端操作系统分别对网页进行技术开发,而是倾向于采用同样的技术策略。特别是对于爱奇艺公司而言,为保证“广告+免费视频”模式的正常运行,爱奇艺网站对广告播放时段和免费视频播放时段的用户快进操作设置了不同的地址规则、不同的指令,确保视频广告无法快进,正片则可以快进。贴片广告是爱奇艺网站收入的主要方式之一,爱奇艺公司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不会改变这种策略而将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从而破坏自己的商业模式。乐视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爱奇艺网站的视频文件属于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2、乐视网公司的专家辅助人的解释难以自圆其说,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内容相互矛盾。该专家辅助人称,飞视电视浏览器是基于安卓系统开发的,目前采取的是ipad页面,浏览器能否快进广告完全取决于爱奇艺网站服务器是否允许快进,无法通过浏览器改变视频广告,因为各厂商的内核是无法更改的。但爱奇艺公司的第9745号公证书显示,通过ipad浏览器播放爱奇艺网站的视频是无法快进广告的,余绍鹏有关浏览器无法改变用户访问网站的内容的陈述与之矛盾。浏览器是基于操作系统而开发的应用层软件,用户通过浏览器登录视频网站进行相关操作,视频网站发出的相关指令,一般情况下首先经过浏览器再传递给操作系统,经操作系统处理后再通过浏览器返回视频网站呈现给用户。视频网站的网页的脚本由浏览器进行解析,浏览器必然知道网页对于快进设置的特殊代码。爱奇艺网站通过相关设置确保在播放视频过程中,根据浏览器发过来的请求判断用户拖动的是否属于广告时间段,若是广告则爱奇艺网站会向浏览器发出指令强令将播放进度返回到广告阶段,若拖动进度条时播放的是视频正片,则拖动行为被允许。从而在此过程中,浏览器客观上有机会、技术上有可能自行或通过其加载的其他软件,拦截视频网站发出的指令,导致出现视频贴片广告可被快进的情况。
3、乐视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具备快进广告功能的飞视浏览器并不专门针对爱奇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带有广告快进功能的浏览器设置属于行业惯例。乐视网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广告快进未完全排除视频广告被呈现的机会,但仍是通过浏览器等软件改变爱奇艺网站对视频广告所做专门设置的行为,破坏了爱奇艺公司的重要经营模式。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的行为势必给爱奇艺公司造成损失,破坏了爱奇艺公司就涉案贴片广告的商业模式所享有的利益,同时增加自己在竞争中的优势,达到吸引更多用户使用其软件、观看其网站视频的目的和效果,不符合公认的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
二、广告屏蔽问题
根据(2016)粤广海珠第17597号公证书,2016年6月12日,在乐视TV·超级电视上点击进入“乐视应用商店”,下载、安装飞视浏览器TV版,访问爱奇艺网站,观看“余罪第1季”、“最好的我们”、“太阳的后裔”、“爱情公寓4”、“邮差”、“我们的法则”、“晓松奇谈”、“开心的密室”等视频,相关界面均显示“已过滤广告数量:1”,点击图标进入视频播放页面,在视频播放过程中无贴片广告的播放,均可随机拖动视频播放界面的时间进度条播放相关视频。爱奇艺公司以此主张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对其进行贴片广告的屏蔽。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辩称提示“已过滤广告数量:1”,过滤的并非爱奇艺公司的贴片广告,而是过滤的弹窗广告,但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考虑到公证书显示提示过滤广告之后,视频播放过程中不再呈现爱奇艺网站视频正片前的贴片广告,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过滤的是弹窗广告,也无法合理解释为何使用该浏览器提示拦截广告后就不再有贴片广告出现的现象,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飞视浏览器拦截、过滤了爱奇艺网站的视频贴片广告,构成不正当竞争。
三、屏蔽爱奇艺网站视频问题
第9747、9728、9758、9759、17596号公证书显示,下载、安装飞视浏览器TV通用版,访问爱奇艺网站点击相关视频均无法观看,界面显示“浏览器或应用播放视频出错了,去客户端试试”,点击下载爱奇艺客户端,界面显示“找不到网”,而使用该浏览器访问优酷、土豆、乐视等网站,可以正常观看相关视频。爱奇艺公司据此主张飞视浏览器TV通用版对爱奇艺网站实施区别对待,故意屏蔽该网站视频播放。乐视网公司虽然提供了第21515号、21557号公证书,但其公证时间晚于爱奇艺公司的上述公证书公证时间,爱奇艺公司表示是因为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屏蔽、快进其网站视频、广告在先,因此后来采取了自力救济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之前进行公证时对其进行了屏蔽,未能就为何使用飞视浏览器TV通用版无法观看爱奇艺网站视频进行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飞视浏览器屏蔽了爱奇艺网站视频,构成不正当竞争。
四、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应承担的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飞视浏览器实施了针对爱奇艺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飞视浏览器的开发者、经营者应对本案所涉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乐视网公司主张涉案浏览器是该公司开发的,乐视致新公司并非飞视浏览器的著作权人,只是超级电视的生产商,但拒绝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是飞视浏览器软件著作权人的证据。乐视致新公司辩称,其只是乐视电视硬件的制造商,爱奇艺公司起诉的事实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爱奇艺公司提供的版权在线查询软件著作权登记截屏显示,乐视致新公司是飞视浏览器登记的著作权人,乐视网公司作为提供飞视浏览器软件下载的乐视市场的经营者,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之间具有密切的关联关系,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的行为之间具有分工以及共同的意思联络,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爱奇艺公司提出要求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停止通过TV版软件飞视浏览器在智能终端屏蔽爱奇艺网站视频、快进爱奇艺网站视频广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爱奇艺公司提出的公开刊登声明、赔礼道歉的请求,主要目的是为了消除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的行为带来的不良影响,一审法院支持其公开刊登声明的请求,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以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造成之影响为限。对于赔偿请求,因双方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与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根据爱奇艺网站经营状况、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的过错程度、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爱奇艺公司超出部分的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爱奇艺公司为本案所付合理费用,亦应由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承担,超出合理部分的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立即停止通过TV版软件飞视浏览器在智能终端屏蔽爱奇艺网站视频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立即停止通过TV版软件飞视浏览器在智能终端快进爱奇艺网站视频广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在乐视网网站(网址为http://www.le.com)首页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声明,就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为爱奇艺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爱奇艺公司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承担;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共同向爱奇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00元;五、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乐视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关于飞视浏览器领先版快进广告的行为,首先,乐视网公司和爱奇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爱奇艺网站上的视频文件属于广告和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其次,一审法院未采信乐视网公司提交的(2016)京长安内京证字第21516号公证书的理由没有说服力,对于爱奇艺网站来说,手机端和TV端并无区别,可以证明广告与视频合二为一,都可以被跳过;再次,一审法院以推定方式认定“爱奇艺公司处于自身利益考虑,不会改变这种策略而将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从而破坏自己的商业模式”是错误的,将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不损害视频网站自身的利益,不会破坏视频网站的商业模式,已被众多网站采用;又次,不同浏览器访问爱奇艺网站发出“快进”“拖动”请求时表现出不同结果,并不能证明是浏览器分别对爱奇艺网站的视频采取了不同处理,只能证明爱奇艺网站的服务器面对不同浏览器发出的请求给予了不同的指令;最后,一审法院将具有快进功能等同于实施了快进广告的行为是错误的,乐视的浏览器并未实施快进广告的行为,而是用户与爱奇艺服务器的数据交互产生了广告被快进的效果,乐视的浏览器仅仅是一个信号和数据交互的中间人而已。2、关于飞视浏览器通用版屏蔽视频的行为,乐视网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爱奇艺公司屏蔽了乐视网公司的飞视浏览器通用版,屏蔽爱奇艺的视频对乐视网公司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只会使用户流失,因此,在案证据均可以证明无法播放涉案视频是因为爱奇艺公司屏蔽了乐视浏览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3、关于广告屏蔽行为,“已过滤广告数量:1”非指视频前贴片广告,而是弹出式广告,不构成不正当竞争。4、一审判决赔偿经济损失的金额过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爱奇艺公司答辩称:1、爱奇艺公司为爱奇艺网站“广告+免费视频”做了专门设置,确保在通用的浏览器中作品视频的贴片广告无法快进。但是,本案中,用户在通过乐视网公司运营的乐视TV超级电视内使用内置浏览器、乐视视频时,可以快进爱奇艺网站中作品是视频的贴片广告,破坏了爱奇艺公司的“广告+免费视频”的商业模式,给爱奇艺公司的广告收入造成巨大损失。2、在视频播放过程中,浏览器客观上有机会且技术上有能力实现自行拦截或通过加载其他软件拦截视频网站发出的指令,因此才会出现广告被快进的情形。3、乐视网公司确实存在对爱奇艺网站区别对待,屏蔽爱奇艺网站视频播放的行为。综上,乐视网公司通过浏览器软件改变爱奇艺网站对于“广告+免费视频”所做的专门设置,损害了爱奇艺公司的正当商业利益,增加乐视网公司的竞争优势,违反公认的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此外,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乐视网公司快进、屏蔽爱奇艺网站的广告以及屏蔽爱奇艺网站的视频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
爱奇艺公司所经营的爱奇艺网站,目前主要经营模式是向用户提供“广告+免费视频”播放服务,用户点播视频时播放广告,由此取得广告收益以弥补视频版权费等网站经营成本,该经营模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合法性,也是当前视频网站为公众普遍接受而较多采用的经营模式。爱奇艺公司对其正当经营模式所产生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视频贴片广告是爱奇艺公司主要经营模式的重要组成部分,贴片广告的呈现机会影响该经营模式的完整性,也影响爱奇艺公司经营该模式所产生的合法权益。爱奇艺公司通过市场渠道购得大量的热门视频独家资源,对这部分热门视频资源通过贴片广告等方式开展经营,获取正常广告收益,并占据一定竞争优势。为了保证“广告+免费视频”模式的正常运行,爱奇艺网站对广告播放时段和免费视频播放时段的用户快进操作设置了不同的指令,设置了不同的地址规则,确保广告无法快进。乐视网公司运营的飞视浏览器,作为工具类软件,在没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应尊重爱奇艺公司为正常经营所做的专门设置。
第一,关于乐视网公司快进爱奇艺网站视频前广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
爱奇艺公司作为视频网站经营者,为保证“广告+免费视频”模式的正常运行,对广告播放时段和免费视频播放时段的用户快进操作设置了不同的地址规则、不同的指令,确保视频广告无法快进,正片则可以快进。
乐视网公司在二审中主张:
首先,爱奇艺公司将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由此导致飞视浏览器在播放相应视频时出现了广告可以被快进的情况,一审法院关于爱奇艺公司基于自身利益不会将视频与广告合为一个文件的推论不能成立。但是,乐视网公司并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二审中乐视网公司表示,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2016)粤广海珠第9679、9761号公证书,播放《太阳的后裔》时,截图中进度条显示的视频时长为广告加视频的时间,能够证明爱奇艺网站上的视频文件属于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乐视网公司所称爱奇艺公司提交的(2016)粤广海珠第9679、9761号公证书中的上述情况,仅播放《太阳的后裔》这一部影片时进度条显示的视频时长为广告加视频的时间的情况,无法证明其他所有涉案视频在播放时均会出现此种状况,亦无法证明爱奇艺公司将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故其关于飞视浏览器在播放相应视频时出现广告可以被快进的情况是因为爱奇艺公司将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所导致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鉴于乐视网公司并未就其主张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爱奇艺公司将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乐视网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其次,乐视网公司在二审中主张,不同浏览器播放来自爱奇艺公司的相同视频出现广告可以快进和不能快进的不同情况是由于爱奇艺网站的服务器面对不同浏览器发出的请求给予了不同的指令所致。对此,本院认为,乐视网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主张。而一般情况下,一款浏览器客观上有机会、技术上有可能自行或通过其加载的其他软件,拦截视频网站发出的指令,导致出现视频贴片广告可被快进的情况。根据在案证据,通过飞视浏览器播放爱奇艺公司《太阳的后裔》等涉案视频时,相关涉案视频前的广告可以被快进跳过,而使用Safari等其他浏览器播放同样的涉案视频时,广告均不可以被跳过。据此,爱奇艺公司针对正片和广告的不同设置无法正常运行,导致其贴片广告可以被跳过,正是由于乐视网公司通过其运营的飞视浏览器对上述设置进行了改变所造成的。
再次,乐视网公司在二审中主张任何播放器在播放广告与视频结合在一起的文件时,均无法实现强制用户完整观看广告(或禁止用户跳过广告)的效果,并主张行业内多数浏览器带有快进广告功能,飞视浏览器并未完全排除视频广告被呈现的机会。本院认为,乐视网公司提交的(2016)京长安内京证字第21516号公证书所涉及的情况为手机端,而非TV端,且该公证书中仅涉及QQ浏览器、海豚浏览器两款浏览器在播放爱奇艺网站相关剧集时,视频连同广告可以快进的情况,鉴于乐视网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乐视网公司关于任何播放器在播放爱奇艺网站上的相关视频文件时均无法实现强制用户完整观看广告(或禁止用户跳过广告)的效果的主张,也无法证明乐视网公司关于带有广告快进功能的浏览器设置属于行业惯例的主张。此外,关于乐视网公司主张的飞视浏览器并未完全排除视频广告被呈现的机会,本院认为,尽管相较于将视频广告直接过滤或屏蔽,广告快进在对待视频广告方面已经有所缓和,但仍然是通过飞视浏览器改变爱奇艺网站对视频广告所做的专门设置的行为,客观上有可能减少贴片广告的呈现机会,破坏了爱奇艺公司的重要经营模式,从而减损了爱奇艺公司就涉案贴片广告的商业模式所享有的利益。
综上,根据在案证据,乐视网公司通过浏览器等软件改变爱奇艺网站对视频广告所做专门设置,快进视频前广告的行为,破坏了爱奇艺公司的重要经营模式,给爱奇艺公司就涉案贴片广告的商业模式所享有的利益造成了损失,同时增加自己在竞争中的优势,达到吸引更多用户使用其软件、观看其网站视频的目的和效果,不符合公认的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对爱奇艺公司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乐视网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乐视网公司屏蔽爱奇艺网站视频前广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
乐视网公司主张(2016)粤广海珠第17597号公证书中提示“已过滤广告数量:1”,过滤的并非爱奇艺公司的贴片广告,而是过滤的弹窗广告。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公证书中显示,提示过滤广告之后,视频播放过程中不再呈现爱奇艺网站视频正片前的贴片广告,乐视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过滤的是弹窗广告,也无法合理解释为何使用该浏览器提示拦截广告后就不再有贴片广告出现的现象,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认定飞视浏览器拦截、过滤了爱奇艺网站的视频贴片广告,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乐视网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乐视网公司屏蔽爱奇艺网站视频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
乐视网公司主张其并未实施屏蔽爱奇艺网站视频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无法播放涉案视频是因为爱奇艺公司屏蔽了乐视浏览器。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第9747、9728、9758、9759、17596号公证书显示,下载、安装飞视浏览器TV通用版,访问爱奇艺网站点击相关视频均无法观看,界面显示“浏览器或应用播放视频出错了,去客户端试试”,点击下载爱奇艺客户端,界面显示“找不到网”,而使用该浏览器访问优酷、土豆、乐视等网站,可以正常观看相关视频。乐视网公司亦提交的第21515号、21557号公证书,证明使用飞视浏览器TV通用版无法观看爱奇艺网站视频是由于爱奇艺公司屏蔽了飞视浏览器导致的。本案二审中,爱奇艺公司对此明确表示,由于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屏蔽、快进其网站视频广告在先,因此后来采取了自力救济措施,屏蔽了飞逝浏览器通用版。据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乐视网公司通过飞视浏览器屏蔽了爱奇艺网站视频,而恰能证明使用飞视浏览器TV通用版无法观看爱奇艺网站视频是由于爱奇艺公司采取技术措施屏蔽了飞视浏览器所致。
其次,即使使用飞视浏览器无法观看爱奇艺网站视频并非爱奇艺公司采取技术措施屏蔽了飞视浏览器所致,而是由于乐视网公司对飞视浏览器的相关设置所致,乐视网公司作为浏览器的运营者,在不违反其他法律规定的前提下,有权采取相应的市场策略,自由设置相应的规则,自行选择其浏览器所呈现的内容。相关消费者亦可根据其使用偏好和用户体验在市场上选择其所需要的浏览器。而飞视浏览器不播放爱奇艺网站视频,亦不影响爱奇艺网站视频通过其他浏览器进行正常播放,不会破坏爱奇艺网站提供视频播放服务的商业模式,不损害爱奇艺公司的合法利益。据此,即使乐视网公司通过飞视浏览器屏蔽爱奇艺网站视频,亦不构成对爱奇艺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综上,使用飞视浏览器无法观看爱奇艺网站视频是由于爱奇艺公司所采取的技术措施所致,不构成对爱奇艺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乐视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乐视网公司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
乐视网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与乐视网公司的违法所得,即便考虑乐视网公司被诉屏蔽视频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爱奇艺网站经营状况、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快进广告和屏蔽广告两项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乐视网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乐视网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7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7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乐视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通过TV版软件飞视浏览器在智能终端屏蔽爱奇艺网站视频广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四、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千八百元(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五千八百元(已交纳),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三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穆颖
审判员  何暄
审判员  宋堃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詹雨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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